“有我在,這個家不會垮” 杜長局22年無悔照顧腦癱兒子與重病妻子
◎徐州日報記者 曲美慧
22年前,兒子被診斷為重癥腦癱,至今完全沒有自理能力;
8年前,妻子被查出尿毒癥,長期透析導(dǎo)致骨骼變形,無法行走……
生活似乎與杜長局開了一個極大的玩笑。
身為丈夫,身為父親,他說自己別無選擇,唯有與命運抗爭。他用22年的愛與守護,用無聲的行動和付出,告訴妻子和兒子:“有我在,這個家不會垮!”
再苦,不放棄兒子
1993年,家住睢寧梁集鎮(zhèn)梁圩村的杜長局和妻子莊蘇娥迎來了他們的第二個孩子——兒子杜亞軍。兒女雙全,杜長局覺得老天對自己實在太過眷顧。那時他正在礦上打工,妻子在家務(wù)農(nóng),一家人收入微薄,但其樂融融。
在兒子兩歲時,他開始覺得不對勁——別的孩子早就會走會跳了,為啥兒子還不會爬?90年代人們對于“嬰幼兒腦損傷”這個概念還并不了解,老人總會說“等大了就好了”,但這一等,就耽誤了孩子一輩子。等到他們?nèi)メt(yī)院時,醫(yī)生也只能無奈地搖搖頭:“太晚了。”
夫妻倆不死心。他們帶著借來的5萬元錢,抱著孩子在兒童醫(yī)院、鼓樓醫(yī)院等幾個康復(fù)機構(gòu)奔波了3個月,最后所有醫(yī)生都勸他們:“放棄吧,再多的錢也沒有用了。”
那一年,杜長局33歲。站在人潮洶涌的十字路口,這個即使在黑暗的礦井中也從未害怕過的男人痛哭失聲。“我是個樂觀的人,但還是用了一整年時間才緩過神來。我辭了職,回家專門照顧孩子,但總覺得這是一場夢,醒來一切都會不一樣。”他回憶說。
夫妻倆從此務(wù)農(nóng)為生。欠下的債,慢慢還。兒子一天天長大,不能動,不會思考,幾乎是在爸爸背上長大的。杜長局聽說過附近村鎮(zhèn)很多人拋棄腦癱孩子的事情,身邊人勸他也放棄,他堅決地搖搖頭:“那不是人干的事兒!”
再累,不拋棄妻子
如果日子就這樣過下去,杜長局覺得,雖不算圓滿,卻也很平靜。未曾想到,8年前的一個雨夜,妻子做完腎結(jié)石手術(shù)后不久,回家路上淋了雨,高燒不止,去醫(yī)院一查,竟患上了尿毒癥。僅僅一個月時間,手術(shù)的折磨和連續(xù)不斷的透析,讓妻子奄奄一息,喪失了勞動能力。
“有那么一瞬間,我的確感到絕望了。”杜長局說,“但僅僅只是一瞬間。我告訴自己,只要一家人在一起,就是幸福,所以無論如何,我都要保住妻子的命。”
從此,杜長局開始了日復(fù)一日重復(fù)的生活:清晨5點起床,打掃衛(wèi)生,做飯,給兒子換尿布、喂飯。遇到妻子透析的日子,7點鐘帶著她去醫(yī)院,路上往返一個多小時,透析4個小時,回家時差不多下午1點鐘,趕緊喂兒子吃飯,給母子倆換洗衣服,忙活晚飯,直到晚上7點左右。農(nóng)忙的時候,白天要忙活地里,他就讓大女兒照顧母子倆。
每天忙里忙外,杜長局常常看著看著新聞聯(lián)播就睡著了。一天晚上,妻子突然對他說:“離婚吧。我已經(jīng)是個廢人了,不想拖累你。”他沉默良久,說:“可咱倆的命已經(jīng)連在一起了。”
一家人在一起,就是幸福
很難想象一個男人如何將這些瑣碎的事情做得有條不紊。推開他家大門的那一刻,記者有些驚訝:整潔的小院里沒有任何雜物,屋子雖狹小簡陋,但一切擺放井井有條,母子兩人常年臥床,家里竟沒有一絲病人常有的濕悶氣味。一臺14英吋的電視機里正在播放電視劇,畫面布滿了雪花。
更讓我們驚訝的是,采訪過程中,杜長局一直在微笑,從未流露出任何悲傷或痛苦的表情。后來他的妻子想出來曬太陽,也加入了我們的談話。雖然透析導(dǎo)致的骨質(zhì)疏松使她身高從1.6米縮到1.5米,無法自己行走,牙齒也稀疏脫落,但聊天過程中她一直咧著嘴笑著,很開心的樣子。“我身子不好,但我覺得還蠻幸福的。”她說。
杜長局看出了我們的驚訝。“奇怪為啥我這么樂觀是嗎?坦白說,最開始記者來采訪我,我很反感,尤其討厭周圍鄰居圍觀。但后來看開了。一個人總是愁眉苦臉,很快就會倒下,畢竟我們一家人還在一起,這就是幸福啊。”
2013年,杜長局被評為孝老愛親類“中國好人”。鄰居們都說,他是村里人教育孩子的典范,他該得這個榮譽。20多年來,杜長局從來沒向政府伸過手,女兒上學(xué)、兒子和老婆治病的費用,都是借來的,然后一點點還回去。親戚朋友們都愿意借給他,因為“他是個好人”。
“現(xiàn)在他們娘倆看病吃藥的錢,基本靠莊稼收成還有女兒女婿的補貼。每周三次透析要自費400多元,前些年家里欠下了七萬多的債。好在女婿幫忙還了一大部分,剩下的,我們一直在努力還。”杜長局笑著說,“女兒、女婿、外孫女都很懂事,我們一家人很團結(jié),我很欣慰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