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著勒哥去扒河
西北鄉(xiāng)的口音拜一二的“二”說成“勒”,“勒哥”就是“二哥”,生產(chǎn)隊長。我下鄉(xiāng)的第勒年,彥攤著興修水利。為了填飽肚子,多掙幾個工分,俺幾個知青冬天木回家,就跟著勒哥跑到離莊子一北(一百)多里路的地夫去扒河。
那會兒,俺生產(chǎn)隊窮的叮當響,連個爛手扶拖拉機都木有,全指著平車跟兩條腿撅不撅不地走。頭天晚黑來,俺都慌地往五掛(輛)平車頂上裝留著搭窩棚的桿草、揍(做)飯用的大鐵鍋、盛水用的大水缸、白菜、蘿卜、一破成(未去麥麩)的小麥面、雜面和細粉唔得,滿滿杠杠。還有幾掛平車裝滿了留著扒河用的鐵木蓮(鐵锨)照亮的馬燈和蓋體(被子)等等亂七八糟的破玩意。
冬天天血不子短,第天攏明(黎明)吃完清飯,幾十口子壯勞力,拉著平車,一路子樸土杠煙地出發(fā)了。約莫著走到晌問頂了,吃點東西又接著走。一看太陽,照的人都米把長了,俺累的兩腿打摽,尋思著差不離到地夫了。就問勒哥:“章問能到?”勒哥蹬也木打(停也未停):“快了。”又撅撅地走了半天,問:“勒哥,章問能到?”“快了。”一連問了好幾耙,好幾耙“快了”。勒哥真胎(不是東西),老誑人,不問了,垂恁章問到,跟著走就是了。
等俺都累的腿肚子轉筋的時候,勒哥說到了。這耙真到了。將想找個地夫歪一會來,勒哥開始嚎了:“都快來卸車!禿子!恁幾個搭窩鋪!狗蛋!恁幾個幫著四叔支灶!哎!小孬恁個狗日的往哪藏,快來干活!”
噴猜心著不喊俺,得把(趁機)歇一會來,勒哥突突叫地跑過來,照俺幾個的腚就踢:“白閑著,恁幾個去拜白菜扒扒、蘿卜洗洗,跟著三大爺燒鍋揍飯嘁!”“昂~”嘁哩喀喳,俺拜白菜闕(攔腰掰斷)的爛不糟糟地板個淘菜鍋里,又拜蘿卜櫻子薅掉也板擱里頭,再拿起一個大簉攔(淘菜的竹筐)開始淘菜。三大爺望見了,氣的臉須青,咋混:“恁幾個小丈人孩真會搗,哪有這樣淘菜的?恁混是拜白菜蘿卜先切好分開淘耶?!”
夜抹黑的時候,干活的人都累淌痰(不成樣子)了,歪牛七八地睡擱冰涼的土嘍地上也不知道冷。等馬燈都點亮時,三大爺開始叫喚:“開飯嘍!”又累又餓的勞力們一人抓兩三個小米面的饅頭,一大碗盛的得得(滿滿)的、章白菜、蘿卜細粉熬的大鍋菜,蹲擱地上呼嘍呼嘍看誰扒地緊。
剋完飯,俺拱進了章麥穰鋪了尺把厚的地鋪里,那個暖呼,比眼今蓋幾床絲絨被子還恣來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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